斐丹

我想要的,只是这喧嚣城市的一抹声线,伴随川流的人群心底不安地悸动,在我的纸笔深处流淌不断,如同涓涓细流,伴随着卑微地记录,却高贵地活着

无题

当遇到一个执意要与我一争高下,恼羞成怒的人的时候,大概我会保持微笑,一言不发地看着对方一气呵成地破口大骂,然后等他喘不过气来,满脸熟透的时候,再微笑着递给他一杯水,然后拍拍他的肩,说一句

“再接再厉呀,我会听你继续说下去的,当然我也会继续给你递水喝,直到你的心平静下来,不再失去理智。要知道我刚才可是一直在听歌呢,你说的话可都变成了我耳朵边的歌哦。我可是一点也不生气啊。”

枯骨龙蝶……预透片段

 @喜剧铜苹果 给你故事打打气,千万别做可怕的事。

英翡达:

“我们无法选择太阳,是太阳选择了我们,将太阳的光芒倾泻在我们的身上,远远地看来,那是世界上最耀眼的光,我是最骄傲的古衫葛。看起来没人能质疑我。”


孩子笑了,他的脸上,古衫葛族人特有的白色皮肤在阳光下散发着细微的金色,传说古衫葛家族的人都会用这样金色的肌肤来证明自己血液里存在着黄金的龙鳞。


然而在宓的眼睛里,他不像是壁画里凶猛咆哮的龙,他只是一个盘腿坐在蝴蝶枯骨里的孩子。此时他的手里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蝴蝶死去的尸骨,脸上的微笑浅薄而敷衍。


“我以前说过你蝴蝶画的丑,这不算是质疑吗?”


她闷闷不乐地摆弄着蝴蝶残破的翅膀,男孩递给她一瓣翅膀,她接过了,放在了衣兜里,随手“啪嗒”一声折断了翅骨。


男孩默不作声,然而宓能感觉到他其实在笑了。


“是啊,我蝴蝶画的很丑,你知道的,我喜欢蝴蝶,但是画不好蝴蝶,因为我的手。”


他朝着宓伸出了手,宓抬起了眼睛,第一眼看过去,那是细腻的一双手,但是当她再看向那双手时,却看见那双手显得有些奇怪,青色的磷光在指甲上泛着,皮肤在鼓动着起伏,像一个被勒死的人在喘气。


她记起了那种磷光,那种磷光像是火河里的一种鱼。那些鱼尸体腐烂时,就会发出这种垂死的光。


“你的手有些奇怪,不过能画蝴蝶。”


宓肯定地点了点头,仿佛在喃喃自语,然而孩子却只是啪嗒一声折断了蝴蝶翅膀,仿佛是关上了一盏灯,夜刹那间暗了下来。


“我也希望能画,可是这双手不能……”


他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沉默了,就像是那些死去的蝴蝶那样沉默。他不太喜欢多说话,让宓甚至觉得他其实已经失去了语言的能力,有时她觉得他的声音像是野兽低声的咕哝,有些可怖而忧郁。


她已经等不了他的回答,天色渐晚,她得趁着月色找到自己的白蜜宝鹿,那只鹿将会带着她回到母亲身边,回到她白熊绒的毛毯里。


其实现在想来,他的声音没有想象的这么恐怖,甚至还让她感到很独特,像是一团模糊的光。


“我要走了,谢谢你的蝴蝶。”


她朝着少年点点头,抬起脚跨过了那些蝴蝶的尸体,背后的少年默不作声,蝴蝶翅膀噼噼啪啪地作响,一寸一寸的爆裂。


身后啪嗒一声又在响了,似乎是蝴蝶的翅膀被折断。又像是他在说着什么话。


然而身后忽然游走过一阵奇怪的热,令宓忽然意识到其实那是另一种声音。


她猛然回过头,却看见了橘色的火缓慢地从脚底的黑暗里攀爬了出来,像是伺机已久的一条蟒蛇,在地上画下了一个巨大的圆,然后慢慢地上升。


黑暗攀附着火逐渐浓重,而火焰像扭曲着的舞蹈,如同无数金色的龙鳞,与背后的黑暗互相吞噬,咆哮着贴近了她的后背。


那是令人畏惧的盛大光芒。像是远古的龙蛇从地底复苏,嘶嘶的声音传了出来,像是龙蛇在喘息。宓隐隐地感到火焰的阴影里隐藏着一个扭曲的形状。


猎人的敏感让她觉得那是一个活着的东西。她忽然感到冷汗贴着肌肤,在热气里涔涔流下。


她后退了几步。


“古衫葛………”


那个少年忧郁而柔弱的面孔此时像是影子,在她的脑海里忽然开始飘荡,在面前肃然对视着她的火焰里焚烧。她忽然感到一丝疼痛,停下脚步,不自觉地开始念男孩的名字。


“狐颜.古衫葛…”


火焰在跳动,仿佛想要吸收她白蓝相间的眼睛,与她的灵魂紧紧地拥抱。宓.玉格珊仿佛听见遥远的冰原上,一声柔和尖锐的呼啸从耳边空旷地响了起来,像是冰熊从原野上缓缓站起。


“狐颜.古衫葛……”


她喃喃地重复着,幻象在继续,冰熊正在她的意识里朝着她奔跑而来,她的手甚至触摸着腰间的龙翡翠匕首,冰冷的翡翠在她的手指上凝固成了绿色的液滴。


“狐颜.古衫葛……”


“狐颜.古衫葛。”


一个声音忽然从火焰里穿出,带着一些尖锐的笑,将幻象截断,也截断了宓.玉格珊的话音,令她睁开了眼睛。


一片巨大的阴影投了下来,那些熊熊燃烧的火焰正摇曳着分开,阴影被一刹那涌出的光驱散,一只白鸟优美纤长的脖子从黝黑的上方垂了下来。


那只鸟的眼睛像蛇的眼瞳,瞳仁裂开一道幽深的裂缝,宓甚至能从裂缝里看见自己的影子,苍惶而狼狈,披头散发。


她骤然咽下了所有声音,屏起了呼吸。白色的鸟似乎也有所察觉。金色的鳞片在它白色的羽毛里闪过一片光,宓挡了一下眼睛,却忽然感到柔软如水的羽毛擦过了自己的手背。


她睁开眼,那只白色鸟颈已经从她身边游过,划破了浓重的黑暗,随之一张女人的脸转了出来,盯住了惊愕的宓。


女人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如同被碧蓝色的海面倒映的阴天。


而她的嘴里正叼着一截巨大的枯骨,狐颜.古衫葛此刻正睡在枯骨上,手里紧握着半片黑色的蝴蝶翅膀。





岩墓的森林 ……预透片段

 @喜剧铜苹果 给你故事打打气,千万别做可怕的事。

英翡达:

“太阳……太阳是不死的吗?”


女人的脸映着森林斑驳的光,而巨大的,长满羽毛与鳞片的身体蜷缩在水潭边,那张脸上露出稚气而好奇的神情,而幽暗的墓穴壁画下,那丑陋的身躯与娇美的面孔像是一道耀眼却诡异的火。


“太阳也是会死的啊,这世界上的一切都会死,没有什么是不朽的。”


少年站在水潭边,有些遗憾地回答。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女人身上柔软的羽毛,凝视着她美丽的灰蓝色眼睛,其实她更像是一个女孩,只有十五六岁,其实她的年龄也不过如此,也有着孩子才有的恐惧。


“古衫葛丹,可是我不想让你死啊,你就是太阳不是吗,我也是太阳啊,我以为我们可以永远活着的,在这片幽暗的森林里,只有你和我,像是光芒一样燃烧……”


女孩的声音逐渐低落了下去,她没有说完,少年的手已经划过了她额前的长发,敷在了她冰凉湿润的嘴唇上,她的嘴唇像是一团湿润的火焰,令他迅速陷落了下去。


他一直不想思考死亡,即便死亡一直如影随形,他只想在这幽暗的森林里,和他的阿佩永远在一起。哪怕他不曾对她说过自己的真名,只告诉她自己叫古衫葛丹。


古衫葛丹,在斯尔克劳涅的语言里,就叫做落日,他其实只是一片落下的太阳。


“古衫葛丹……今天……你还会走吗?”


当他喘息着放开她时,她灰蓝色的眼睛忽然又像是水中的蓝火那样窜出一团蓝焰,烧了起来。


一阵疼痛猝然袭来,烤痛了他的手,他被吓了一跳,拧起了眉头,然而当他仔细检查自己的手时,其实那双白皙的手安然无恙。


她看着他有些惊慌的脸,调皮地咯咯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得像是柏鸟的叫声。


她的眼睛越来越喜欢燃烧了,那种光芒也许会把他们俩都烧死。


他温柔地想着,忽然作了个决定。


“我不走了,今天我和你在一起,我的太阳,小太阳。”


少女的面孔像是花儿一样绽开了,映着那团美丽的火焰,她笑得很美。


“古衫葛丹,我真喜欢你啊……”


他凝视着她灰蓝色的眼睛,忽然摇了摇头。


“阿佩.玉格珊,我爱你。”


“即使我是一只斯尔克劳涅的鸟?”


少女的面孔忽然有些忧郁起来。然而宝石额带下少年的脸却依旧是太阳温暖的光。


“不,你还是斯尔克劳涅的主人。你是斯尔克劳涅唯一的太阳,你姓玉格珊,不管你是什么,我会让你变成你想要的样子。”

关于最新的文字实验

很久以前,我会觉得文字风格和故事主题是可以互相融合杂化的,一个好的故事也许配以相应的叙事风格会提高可读性和故事基调。

但是后来我发现错了。

语言风格和故事主题一脉相承,甚至是无法更改的,就像是人的性格。

就拿《地海传说》和《风中的竖琴手》来说,这两个基调相似的故事,在语言风格上也极其相似,唯一不同的是,前者主题更加深邃,却以轻柔之美呈现,后者则是简单的叙事长诗般的故事。两者的诗意性和文字特有的意象配合着语言在前进,其他语言形式无法代替。

于是我还是放弃了朝着某个语言风格转化的途径,其实不是不能达到,但是一生忠于一种风格基调,多像是浪漫的鹰,一生只有一个配偶哇。

这大概是之后奇幻合作风格的一个确定吧,故事设定换血了好几次,叙事故事线构思时也更改了好几次,像是一匹小白马,慢慢吞吞地在道儿上跑,写故事的惬意当然就是这样啦,一个人坐在桌前吹头发,忽然之间小灵感迸发出来,于是慢慢在心里记下,之后揉捏到故事里去。

2018年的尾巴上,我在想我要写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呢?也许用一个词来概括,我合作系列的第一部,大概会是一个关于“太阳”的故事吧。

不过下次写故事,我一定要存稿,希望之后的同人可以日更。

想写的故事总是太多,有生之年可以说完吗?

当在这座跑马场里跑累的时候,我需要灵魂的安歇,请让我进入另一个世界。

请让我继续在这样的世界里奔跑,绝不停息。

我觉得我不是一个幽深的人。

但是看管这么多跌入深渊的人以后,深渊会在我心里投下长长的阴影。


红尘陌陌匆过客,长沙古道立痴人。

我就是那个痴人,如梦一场,永不愿醒。即便看着这片荒芜而苍凉的现状,我仍旧为痴人,走在飘摇的梦与现实的交界口。

不意荒丘化冢,还梦枯骨犹有肌成香。

我到底是个痴绝的人,大概无人能懂吧。

朋友说应该活的洒脱,然人生在世,总与泥潭纠纠缠缠,不得快慰,聊自洒脱的最终,也终会被烦恼丝和欲望纠缠得内心漂浮。

我做不了庄周,他是世外的人,用神的眼睛俯视着众生好像自己不是凡人,然而我终究是个凡人,心也会苍凉成一片荒丘,一夜之间白发苍苍。

有谁喜欢九州的吗?

其实我默默喜欢九州系列很久了,尤其是胤末燮初瀚州青阳的故事,拥有独特的悲剧英雄意味,我一个人读了缥缈录第一本《蛮荒》六遍,独自品味着瀚州古地的悲凉与雄壮,深深地潜入了属于帕苏尔家族血脉里的悲哀不幸,感受英雄并行的辉煌与凄楚。

原来英雄们一开始也只是哭泣的婴孩,在悲哀里燃烧血作的火焰。

还是喜欢江南的缥缈录,尤其钟情《蛮荒》里那个眼神清澈的孩子,和他阴郁却温暖的父亲,还有那个黑暗里忏悔的昔日英雄,他的眼睛里,有一道暖阳,一个金色的东陆少女,名叫阿钦莫图。

我忽然准备写吕戈和阿钦莫图的同人,也是生平第一次写同人,不打算改剧情,只为那一段模糊记忆里的留白。

这算是我对剑齿豹家族的告白。

最后预祝2019九州缥缈录的成功。

还是很期待有喜欢九州的朋友可以和我聊聊缥缈录的第一本蛮荒。

寂静

episode 06 Eric

2

即便总有一天,瑾安和anderu兴许也会迎来和与他与Eric一样的命运,但是此刻的瑾安触手可及的幸福却令他几乎嫉妒地发狂。

然而人永远是生在福中不知福的,因为手中的幸福会让他们想要更多。

面前的瑾安持续地抽着烟,似乎一包云烟并不能满足此刻的渴求。起初的疲惫只是令她一声不吭地抽着烟,然而眼圈却逐渐开始生动起来,最后负气般地红了。烟蒂在她的脚下四仰八叉地躺着,似乎像是被她肆意虐杀的尸体。

“那抽完这支就回去吧,外面风这么大,当心吹出皱纹。”

黎喑的调笑显得那样无力,只能是火上浇油般地令瑾安又狠狠地抽了一口烟,抬起那双被墨绿眼线鬼画符的大眼睛默默瞅了黎喑一眼,随后冷不防抬起手,“哐”的一几砸在了玻璃门上。门不由地一阵哆嗦,随后发出一声惨叫。

然而门背后已经开始与游戏酣战的段澄和纪柏他们几个大老爷们,似乎像是见惯了大场面,雷打不动地照旧自顾自地原地撒欢,丝毫没有感受到门外上演的凄风苦雨。

瑾安终于气得七窍生烟。

她一挥手将空烟盒砸在地上,一撸头发,一裹风衣,一脸悲壮,却是没头没脑地冲着风里撞了出去。

虽然她还是一语不发,像是个闷葫芦,可是黎喑还是反应迅捷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拽了回来。

“去哪里?”

“回家!我不可以一个人回家吗?我一个人乘地铁回潮桥啊!”

“你钱包和交通卡都在泽汐哥那里吧,想回什么家啊?连钥匙都在泽汐哥手里吧,我问你拿什么开门?”

“不知道!阿喑你烦死了!我就是想回家!我…..我想和泽汐一起回家啊,可是现在我不敢…….不敢和他说啊…….”

瑾安说着说着,鼻子忽然就像是得了重感冒那样滞涩起来。随着她缺氧般大片大片地吸气,黎喑可以感到自己手心里的那只手已经抖作了一团。

眼前的瑾安在竭力逞强着咀嚼难以下咽的脆弱,然而即将脱口而出的大哭声,却仍旧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终究是要憋不住的。

真是唯女子小人难养也,当孔夫子的至理名言在脑海中突然跳出来的时候,黎喑却感到由衷的好笑。

如今的瑾安是anderu的“女子”,当年的黎喑是Eric的“小人”。有些称谓永远是贯予给在人生长河中你即将扮演的角色,无可逃避,如同走马灯一样轮回旋转。

也许只有在这时,黎喑才会觉得,记忆就像是昔日的猎物,又像是最强大的野兽,在瞬间朝他袭来,却只能在脑海中被他占有,亦或是将他吞噬,却永远无法成为被他渴望的事实。

这对于此刻仍旧孩子气的黎喑来说,几乎是致命的空虚。即使他清楚地明白差异无从避免,分离已成注定,可是他的内心还是深切渴望着他的拥抱,渴望重新抓住Eric,就像是那时的他将他俘获一样。

也许每个人都是天生的掠食动物,自出生时,就尽全力依靠捕食而存活。从阳光、空气、食物到爱,人不断地索取外界,直至化为白骨,复成为他人索取的对象。

所以即使记忆下沉为心底的暗流,猎物潜声遁形,昔日的狩猎的伤疤却也可以令此刻的人感到痛彻心扉。

那一夜的冬风不猛烈,却令脚下的烟时聚时散,吹散了黎喑额前深黑色的碎发,在他的眼瞳里化作了孤寂的白浪。

连绵成片的茫然与痛苦,似乎在他的眼中即将要夺眶而出,然而“sun brilliance”的黑夜像是曼斯菲尔那样豪华而灿烂,似乎是要与白昼连为一体,终于还是埋葬了他的神情。

瑾安还在努力地吸着气,似乎是cpu里的患者。而夜幕下的黎喑看着她慢慢捂住头小声地哭着,却只是默默地抽出一支blackdevil,在时卷时起的夜风下点燃了。

那支黑色的雪茄仿佛要和黑夜交融在一起,被他熟练地点燃,化作唇边跳跃的火苗。

许久,他反而对她笑了。

“那我还是陪你再抽一支吧,等这支烟抽完,泽汐哥说不定就出来带你回去了。”

瑾安转过头,正对上他叼着烟的嘴,朝着她咧开一个白灿灿的微笑,颇有野鬼般的孤独味道,却又拥有令人无比安心的温暖,似乎比人海中任何肩膀更值得她依靠。特别是在没有什么人可以依靠的时候,他就像是她的救星。

“他不会不要你的啦,大不了他不要你的时候,你来找我不就好了?”

在他微笑的那一刻,瑾安终于在他面前放心地放大哭声,丢下了手中用来伪装自我的烟,义无反顾地扑进了黎喑不怎么温暖的怀抱中,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着,断断续续地抽噎着,仪态尽失。而他手中那支抽了一半的雪茄,终于被一整包纸巾代替。

也许是哭声太大,以至于餐厅里正叠罗汉般簇拥着打游戏的一众大老爷们全都被门外的哭声惊动,探出头往窗外看去。于是他们所能看见的景象,只是黎喑伸手拥抱着怀中的瑾安,像是抚慰哭泣婴儿的母亲那样,小声地抚慰着怀中的瑾安,而瑾安只是紧紧抱着他的肩,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地哭泣着,似乎满腹的委屈只能向他倾诉。

那天的瑾安哭的有些昏天黑地,抱着黎喑怎么都不肯松手,就像是面临深渊抱着树枝不愿松手的松鼠。

黎喑只得使出坑蒙拐骗的手段,连哄带骗地拉着她的手将她带到黑着脸的anderu身边,她的哭泣才戛然而止。

然而她妆容精致的脸上还是留下了一大片狼藉,活像是经历了一次游街示众。

那天的晚饭收场惨淡,因为瑾安的情绪时不时就要爆发一次,以至于所有人只能等到她不再会间歇性地抽噎之后才离开餐馆,彼时正和上下班晚高峰正面冲突,挤上公交抢座无疑是和那些老练的上班族鸡蛋碰石头,于是一拨人只能忍痛打的回曼斯菲尔,算得上是一大笔经济损失。

当纪柏问起anderu究竟是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才会导致瑾安忽然之间嚎啕大哭时,anderu却感到非常莫名其妙,皱着眉头沉思了半晌后,才半信半疑地找到答案,然而脸上的委屈比瑾安的泪水更汹涌。

“难道真的是因为结婚的事情吗?明明那件事受伤最深的人是我好吗?”

坐在他身旁的野源不由发出一阵笑,似乎心知肚明却又不愿意戳穿事实的真相。段澄则不敢轻易发声,兴许是道行尚浅,修为不深,格外心慌气短。于是得不到死党回答的anderu索性就开始咬牙切齿地嫉妒那天门外忽然之间拥抱在一起的两人,抱怨起黎喑实在乘人之危,简直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anderu就是这种喜欢乱吃飞醋的人,但是瑾安就是这么恐惧失去这个乱吃飞醋的男人,那种恐惧却又无人可说,以至于最后终于越积越大,成为了胸口的肿瘤,在一个适当的时候终于爆发出了病症,只能等待着医生去临场救急。

而那个医生就是黎喑。

也许男女之间的关系就是可以这样奇妙,总有那么一些关系可以超越爱情,胜过友谊。那些不能和恋人倾诉的苦痛与不安,就向那个和自己同样孤独的灵魂倾泻,却全然不需要担忧隔阂与任何顾虑。久而久之,那样的关系就成为了只属于他们二人之间孤独的晚餐,不够盛大华丽,却足以使爱情中饥渴的那一方在这短暂的休憩中得以果腹。

无论anderu怎么嫉妒地发狂,他都知道理亏的是自己,于是只能放任黎喑陪着瑾安坐在第二辆车里,自己则闷进般的低头,猛翻手机,像是要将自己埋没在数字堆里,无视外界的现实。

然而他终究还是发出一声现实的叫喊,害的正在喝可可的纪柏差点噎到喉咙。

“黎喑那臭小子,居然在space拍照留念了!快点看他space墙!”

于是第一辆车里的一众人齐刷刷掏出手机翻黎喑的space空间,无一例外地在他的照片墙上看见了意大利餐馆前那轮他早上偷偷拍下的意大利月亮。

似乎只有在那一刻,纪柏隐隐约约地感受到了有隐秘而深邃的悲伤,如同浮冰掩盖之下的宝石蓝海水,不断地撞击着照片里阳光裂放的云层,似乎想要诉说着什么,却无人倾听。